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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4Ethan回小卉子
1.重感冒未愈,一边烤火回你的tag,太对得起你了啊。
2.诚如第一条所言,由于上周天气速降27度,由于我没有过冬的衣服,由于我生病了还在学校死撑,我重感冒了。
3.今晚我吃了大蒜拌胡椒,依我爸所言,这个方子可以治疗感冒,所以我现在嘴里有股味儿你知道吧。。。
4.按现状而言,我极有可能寒假无法出国实习,所以可能老老实实呆在长沙过冬过年,重点是,放假后,如果我心情好,我爸也支持的话,过完年我可能瞅个机会直接就坐火车去北京了,前提是北京得有雪,我想拍皇城,到时候如果一切顺利,咱们北京见。
5.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只能穿170的衣服了,导致我有时候压根买不到我的码,羡慕吧。
6.我给你保证光绘这个活动绝对无条件执行。
7.我给自己总结出一个特健康的生活规律表,包括饮食和作息,我已经认真贯彻三天了,我这三天连酒都没调,特舒坦特健康特省钱。
8.咱们啥时候去看个电影儿?看个影展?
9.你在北京特别得注意身体,特别是这冬天贴膘的时候,平时一定得多注意喝热水,再个出去千万得捂好了,别他妈带了一脸的褶子和满手冻疮回来。
10.我昨天买了一大堆打底衫回来,结果我妈一搓,全掉色了,深紫色都搓成淡紫色了,不过还好我妈搓了,不然我夏天穿一短袖出去,出了汗都五颜六色的,到时候被人看见了非得笑死我。。。
11.你看了我新摄影站没,就是lofter,我这墨迹几天了催你,你丫就没看过一次,你好意思?
12.我必须得告诉你,你声音在电话里特别萌。。。
13.你什么时候谈恋爱啊,我说我着急你信吗。。。你别真的大龄剩女了,我会特内疚。
14.我最近养成一个习惯,就是每个月的收入我用百分之40,存下百分之60以备万一,也可以拿点钱小计划下。
15.上条的意思是,你如果缺钱了,我不介意放个高利贷啊。
16.对了,我最近把我电脑里的电影全部集中起来了,有700多部,我全塞硬盘里头了,哈哈,以后我就可以拿这个发财了,25租给别人一次,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17.你最近非常喜欢猫,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家小区楼下,野猫特别多。
18.我们俩怎么都快20岁了。。。
19.我实在想不出25条,我就写20条,我今晚已经算灵感爆棚了,您就放了我吧。
20.其实我特希望你好,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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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30Ethan回Sueya
一,昨晚喝了盅大红袍,结果过了夜里两点,茶多酚的刺激作用让我没了睡意,这种惯性失眠基本上成为了我周末的必修科目,我毫无办法,一直盯着天花板到大概四点多,起来把笔记本拿上床,一直在打发时间,结果天亮了我才睡,刚醒不久。
二,我这个周末在看[裸婚时代],你肯定不信吧。
三,听说她改了名字,昨夜去了她人人,她变漂亮多了,看上去生活的很好。只是过了大半年,我以为自个儿已经差不多了,至少足够的现实和成熟能够去面对她这个人,事实是,我只要看到她的任何消息,我他妈的立马怂了,我算败她手里。
三,越来越没有精力去处理复杂的事物和人,观不了复杂的影,看不了复杂的书,但是寻求简单是一个非常非常难的事情,自打我成年后,我就一直这么觉得。
四,我的现状是:烟瘾有些重,生活大抵健康,不是真的快乐,忙来忙去好像没忙出什么东西来,除了忙,剩下的时候我更多缺一个说话的人。
五,你的明信片,从美国寄回来那张,我至今没收到,还有小磊的明信片,从厦门寄得,我也没收到。
六,你留白了七,我就留白个六吧,你也知道。
七,我实习的事儿基本办下来了,在慢慢的去让它成为议程中的一个部分,如果顺利,我们俩寒假估计又无法见个面相互聊聊,至于去哪,本来想去泰国,结果洪水都淹到曼谷了,我怕十二月这水还没退。那就看看南美能不能吧。
八,你肯定会笑我:我现在最想看的电影是[失恋33天]。
九,大学过了一半,我最大的感触就是我爸妈老得太快了,特别是我爸。
十,我自制力挺差,而且很难静心,我非常讨厌这点,但是改不过来。
十一,听了大半年欧美,很少回头听国语歌,今早起来狂灌了一耳朵的陈奕迅,莫文蔚,孙燕姿啥的,其实挺好,听歌关键还是要理解嘛。
十二,准备开一新相册,放点儿我喜欢的女演员,不知道你有啥推荐。
十三,年底堆着四英语考试,焦头烂额啊,怂吧?
十四,我们认识多久了?四年?
十五,这TAG是我人生中写的最难的东西,因为我这人是吧,每天基本都一样,平淡到我自个儿都觉得无趣,你这不是坑我吗。
十六,留给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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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是铺的白瓷,墙壁上糊着至少有三个年头的发黄的墙纸.贴墙站着有一个男人,焦虑的吸烟,手放在口袋,把一串钥匙弄得响来响去,空气中四处是烟味和消毒水味的混合,"这实在是太糟了."吸烟的男人说,说完便沿着暖气管走来走去,伴随着的是钥匙串的叮当声.
这便是周二晚上医院的场景,什么样的医院我无从说起,吸烟的男人就是老向的父亲,当时的我和我母亲正坐在掉漆的长椅上,我正毫无意义的盯着一块剥落的墙纸发呆,我父亲正在阅读一本旧杂志,我翻了翻杂志,是05年的杂志了,内容和现在早已没有关系.老向的父亲正在焦急的等着老向的结果,嘴里叼着一根烟,一口也没吸进去,仅仅是叼着.
那天晚上,我没有见到老向,只知道情况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最好的情况是锯断腿"老向的母亲在电话里断断续续的说,"差的话,就没办法了,真正情况还得等....十几天!我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怎么能...."说到后面,老向的母亲已经无法组织好句子,电话里也就趋于沉默,随后传来一个无力的挂断.晚上我一直没睡好,做了一个无法定义的梦,梦见了医院走廊的白瓷,发旧的墙纸,掉漆的长椅,还有那烟味和消毒水味一直让我睁不开眼,最后我在钥匙的撞击声中惊醒.这到底是一个梦,还是一个噩梦?
我和老向是在青岛认识的,老向比我小不了多少,挺高的一个人,不壮,常年穿一条看不出式样的涤纶运动裤,十分普通的一个人.刚认识的时候,是我和我二哥准备去青岛一游,因为我父母与他父母相视,便一同前往,同行的还有一位青岛的导游.火车上老向一个人静静地看书,书的名字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是和射击有关的一本书,后来我才知道,老向初中就开始练习射击,而且小有成就.可见人确实不可貌相,表面上不怎么说话的老向其实是个用枪的高手.那本书里面全是字,一张图也没有,我想这也符合老向的本性,在极慢的火车上度过十几个小时,慢慢的把一本毫无趣味但是全是字的书读完,也只有他了.青岛的旅途十分美好,要我仔细说,青岛的海和北海道的是有点类似的,岩石岸,灰青色海,天阴沉着,我和老向坐在岸边,听他跟我说起那些练射击的故事.
"射击,你知道的."他慢慢说,"这玩意跟打仗开枪是两码事儿."
我点点头,望着远方的海.
"打仗不像射击,打仗是你对着镜子射击,你打了镜子,就是打着自己了,你把别人当靶子,别人也把你当靶子."老乡说,一边把自己裤脚的线给扯断.
"那射击呢?"
"射击主要是稳,而且那枪是不响的,射击用的枪像是一个女人.........像是一个女人打的屁."老向说完笑笑,脸也红了起来."这个给你,老向把手里的一块石头给我.
我拿起那块石头仔细端详,石头光滑,乳白色的表面里面透着一股鲜红的血色,有点像是一块没打磨好的扳指."我收下了,谢谢."我说.
后来我们结束了青岛的旅程,回到各自的家,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后来我在地图上看到青岛这个地方,觉得"青岛"这个词有的时候不仅仅是一个代号----------印象中的青岛是这样的,离海不远的地方,两个少年捞着水里的海带,海虾,青岛的饭食不怎么样,海鲜的腥味一直弥漫在那些饭菜里.每次我吃完总是和老向去海岸走走.老向坐在一块岩石上,像是正在射击一样稳定,愈发像那一块磐石,天上依然阴沉,压抑.有时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和海水拍打岩石的声音,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
尔后各自三五年的过,直到我得知老向生病的消息.故事也就慢慢的说回来了.第二天晚,我又去了一趟医院,我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我要和他说的一些词句,但是过了这么几年,当时的情谊消失殆尽,我想我是用什么办法进去?笑着走进去,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健康的人?想到这儿,我心中的沉重一下子涌出来了,好歹只能无力的靠在墙上,这怎么就成了现在这般光景了呢?
定了定神,我还是推门进去了.老向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生病的人,他邻床还睡着一个病人背对着门躺下,新月的光辉从窗外悄然泄入了铁窗之内,外面全是风的摇曳之声,老向没动,咧嘴笑笑,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你来啦."
"..."我无言,默然的回答他."还好吧?"
"我也不知道,我很难受,你知道的,我病了."老向说
"你这样我也难受,所有人都难受."
"坐吧,把灯开开,你帮我个忙,给我把桌上那本子拿过来."
我点点头,我把灯打开,把桌子上的东西递给他,他坐正,看得出老向极其费力,如今的病痛已经开始折磨他,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疼痛对人有好处,让人出生,存在,以及死亡."可见老向现在是在存在和死亡的链接点上.老向顿了顿,我上去帮他坐起来,他笑笑,无力的把那本书翻开.
本子是一本关于旅游的札记,是他这么多年四处比赛写下来的,里面还有一些照片,宝丽来他递给我,我翻来看看,前半部分大抵是写的四处的风光,这几年老向一直有着记这些东西的习惯,一直记到他住院.后头的文字充满了悲观,我读不下去,就看前头的旅游札记,看到里面他记下的东西,三千里路,老向也这么趟过来了,如今命运要夺走他的腿,这也算一个闹剧.
那一晚我和老向聊了很久,我们聊美食,书,谈他的比赛,枪,球赛.欢笑异常,就像昨天我们还在青岛,今天刚下火车一样.就这样,一直聊到值班护士催人说病人要休息才罢休,不断说我们影响了别人休息.知道这个时候,我才离开.走之前,我把他给我的那块石头放在了他的床头,这就是我和老向的第二次见面,说不准,也是我和老向的最后一次见面.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特意回头望了一下走廊,有一位老人靠在长椅上,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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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而言,理发没有想象中那样痛苦.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的一位朋友曾今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先来说说她,姑且叫这位朋友为大Z.大Z是个短头发的女孩,头发短说明两个问题:一个是她天性本如此,一头短发十分具有运动感.二是她是一个特有的矛盾体,即喜欢理发,又讨厌理发.每次我遇到她,总会试探问一句:"你怎么又把头发给剪了?".她不免讪笑一番,不好意思的用眼光望向别处,尴尬的说:"我只是修一修,没短."
所以我认识大Z两年,两年大Z每次都会告诉我要留长,后来我翻阅两年前的照片,发现大Z的头发竟然是短了.可见发廊这地威力惊人.
头是人的元灵所在,而头发与头长期亲密接触,耳濡目染.也成了颇具灵性的衍生产品.这么一说,发廊就成了人类元气墓地.话虽这么说,但是头发确实代表人的一生---这说法是我提的.头发总是告诉我,出生的时候你是一团混沌墨汁般的黑色,中间你肯定会变得五颜六色,可惜结局都是一缕芦苇白.我便如此被头发调侃了一番,真是黑色幽默.
理发绝对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难度不亚于魔术师等靠手吃饭的活计.这么一来,理发师就成了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我心里勾勒出了一个理发师的大致摸样:左手拿着一把木片梳子,右手别着一把金属的剪子.叼烟,头发凌乱,嘴角带着成分复杂的笑容.身旁一众学徒唯唯诺诺,耳后就是一尊关公像,为啥要拜关公已经无从考证,我想可能是都是刀上吃饭的吧.可惜关公来了发廊也得伏法,美髯公也只能在泡沫和刮刀下哀叹.
好的理发师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而糟糕的就可以化腐朽为腐烂.十八年,我只在两个地方剪过头发.理发师好与坏我都懒得论说,主要是产生了感情,再加上我又是个不愿动弹的人,只好把这生杀大权交给手控剪梳的大师,任其处置.
第一个发廊伴随着我8岁以前的时光,年少无知,现在对发廊的名字早已是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那是个小发廊,三面镜子映衬三面椅子,店主是一位名叫[阿莲]的女士,亲自操刀,对面是一个阿B南食店.---印象到此打止,剩下的是童年恐惧的回忆:阳光灿烂,青草依依,一位老女士,带着一个小男孩,蹒跚走到理发店,男孩脸上布满泪痕,宁死不屈,用革命般的激情来与发廊抗争.最终还是老女士以阿B南食店的AD钙奶骗取革命果实.这个男孩就是我,这个老女士就是我的奶奶.发型已经不得而知,只记得三面镜子,和AD钙奶的残容.
事过多年,阿B南食店已经成了地基,阿莲的店子没动.但做的很大,奶奶已经去世,而我还在这儿,只是时间过去很久了.
8岁过后,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于是改去了一个名叫[标榜]的发廊,十年的元气托付给了一位姓姚的大师.姚大师很传奇,十年里去过广东办学,收了徒弟阿广,家道中落过,最后还是回到老地方,[标榜]成了今天的[真迹].唯一不变的只有我这个顾客和他手中的活计.我一直很纳闷,五十岁的他为何一直未婚,而且五十岁的人我感觉他相当年轻.我一直没问,后来我想清楚了,在元气集中的地方,人是不会老的.姚大师曾今跟我感慨:"我剪得这发也能堆住一个大房间了吧."我听了不免惊异,居然能创作出这么有生命力的句子.想要是他这厮去了北京,那就是第二个芒克哇.他笑笑,可惜他只是在剪头而已,而芒克是谁恐怕他都不知道.姚大师由此跟我说他的发廊已经做不长,既没有特殊服务,又不是漂亮宝贝,也只有我常来了.我和他一起嘘唏.
十八年,我和我的元气发,回归阿莲,阿B,阿广,真迹,标榜,AD钙奶存在的时光里,剪光了头发里七分的蛋白质,留下的是人情的三分.---枯坐的我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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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九日晚九点三十分,我回到家里.一股晒被窝的味道铺陈开来.我放包,冲茶,读报.一切正常,如旧,没有任何改变.
十分钟之后,接到我父亲的电话:"你的师公,史穆.去世了,不要难过."电话时长只有不过五秒,之后就是果敢的挂断.一切归于沉默.我走到书房,盯着师公送的我两幅字,一幅是一个扇面,上面书着王维的[山中],另一幅是勉励我的一行诗,诗是刘禹锡的[浪淘沙]"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凝视良久,我走到花房,想起了高继恒的一本书名,天地无言.
我并非一个会写书法的人,相反,我的字很难看,之所以叫师公,是因为我的父亲曾向史穆学习过书法,父亲回忆起和师公的见面,感慨到:"粗细算来,似乎二十次也没有."我更是少得可怜,算来也仅仅有五六次左右.第一次与师公见面,是我父亲带着我前去讨教字的写法,我还很小,记忆模糊在史穆的一间老房,老房很大,里面似乎有一树,一池,一天井,阳光普照老房的角落,天空没有现在这样的灰.其余的时代过久,无从考证.只记得老房的木门内伫立着一位很有精神的先生,没有胡须,白衣白裤,倚着门柱向人问好,那就是我师公了.我怯怯地躲在父亲身后,彷徨地望着这个老房,永远看不透门内的点滴.
"叫师公,快些.",父亲催促我.
"师公好."
"这小娃乖,真不错."便把我抱起来,走进穹深的书房.
这便是我和师公的第一次相遇,此后陆陆续续见过几次.很多年过去,父亲为生计奔波,我外婆病死留下一房子花.父亲已经很少写字,宣纸堆在柜里生虫,毛笔挂在架子上,好像在控诉着世界对文化的不公.
我与师公只有过一次长谈.时间倒退在两年之前的暑假.我和父亲去师公家送书,当晚留饭在内.他与小时候我见到他是不一样了,毕竟是八十六岁的一位老人.头发全白,依然白衣白裤,只是坐在了轮椅上.行板一样的岁月和对艺术的忽视已经摧残这个诗人很久,但是我隐约看出,他眼中的自信,一股对书法的自信,对诗歌的自信,对未来的自信,我相信这种自信伴随他一生,烙印在他深陷的眼窝和白发内.
那餐饭很热闹,有史林,史宇,(史穆二子),师公师母,我和父亲,还有他的孙子.三代人的宴席,饭菜不多.师母是典型的中国妇女,姓肖,师公称她为气象台长.肖台长忙上忙下.我后来听说,史穆的[嘤鸣集],台长居然也在参与,这让我觉得很是奇妙.饭后我听父亲和师公讨论书法,只知道现在他很少写,更多是看.后来又谈论起新诗,论秋叶,便有了王维的[山中].那一夜,明月印于天井.和儿时的阳光交辉,孤灯下,师傅促膝而谈,背后是一柜长卷和三千诗文.成与败,都在墨海,人生就是黑白的宣纸与毛笔,书写得好与坏,都在法度.
这就是我和师公最后一次见面.
史宇叔叔和我父亲说起,师公依然是一个很古的人,他永远不接受新诗,晚年其实很痛苦,"我有什么呢?留下的是墨水和宣纸而已,取代他们的会有万万千千."父亲说给我听,我沉默良久.死了之后,我们留下什么呢?如同没有思想的灵魂一样生活,生活本无选择,只有漫漫长路,一盏孤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T.S艾略特一样带领我们穿越精神的荒原,我有些怀念师公了.
烹一壶热酒,相视天地,我们与死亡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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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人谣
绿啊,我多么爱你这绿色。
绿的风,绿的树枝。
船在海上,
马在山中。
影子缠在腰间,
她在阳台上做梦。
绿的肌肤,绿的头发,
还有银子般清凉的眼睛。
绿啊,我多么爱你这绿色。
在吉普赛人的月亮下,
一切都望着她,
而她却看不见它们。
绿啊,我多么爱你这绿色,
霜花的繁星
和那打开黎明之路的
黑暗的鱼一起到来。
无花果用砂纸似的树枝
磨擦着风,
山,未驯服的猫
耸起激怒的龙舌兰。
可是谁将到来?从哪儿?
她徘徊在阳台上,
绿的肌肤,绿的头发,
梦见苦涩的大海。
―朋友,我想
用我的马换你的房子,
用我的马鞍换你的镜子,
把我的短刀换你的毛毯。
朋友,我从卡伯拉关口流血回来。
―要是我办得到,年轻人,
这交易一准成功。
可是我已不再是我。
我的房子也不再是我的。
―朋友,我要善终在
我自己的铁床上,
如果可能,
还得有细亚麻被单。
你没有看见我
从胸口到喉咙的伤口?
―你的白衬衫上
染了三百朵褐色玫瑰,
你的血还在腥臭地
沿着你腰带渗出。
但我已不再是我,
我的房子也不再是我的。
―至少让我爬上
这高高的阳台;
让我上来,让我
爬上那绿色阳台。
月亮的阳台,
那儿水在回响。
于是这两个伙伴
走向那高高的阳台。
留下一缕血迹。
留下一缕泪痕。
许多铁皮小灯笼
在屋顶上闪烁。
千百个水晶的手鼓,
在伤害黎明。
绿啊,我多么爱你这绿色,
绿的风,绿的树枝。
两个伙伴一起上去。
长风在品尝
苦胆薄荷和玉香草的
奇特味道。
朋友,告诉我,她在哪儿?
你那苦涩姑娘在哪儿?
她多少次等候你!
她多少次等候你,
冰冷的脸,黑色的头发,
在这绿色阳台上!
那吉普赛姑娘
在水池上摇曳。
绿的肌肤,绿的头发,
还有银子般清凉的眼睛。
月光的冰柱
在水上扶住她。
夜亲密得
象一个小广场。
醉熏熏的宪警,
正在敲门。
绿啊,我多么爱你这绿色。
绿的风,绿的树枝。
船在海上,
马在山中。
黎明
纽约的黎明
有四条烂泥柱子
和划动污水行进的
黑鸽子的风暴。
纽约的黎明
沿无尽楼梯叹息
在层层拱顶之间
寻找画出苦闷的甘松香。
黎明来了,无人迎入口中
没有早晨也毫无希望
硬币时而呼啸成群
穿透吞噬弃儿们。
他们从骨子里最先懂得
既无天堂也无剥光树叶的恋情:
出路只是数字与法律的污泥,
无艺术的游戏,不结果的汗。
无根科学的无耻挑战中
光被链条与喧嚣埋葬。
而晃荡的郊区不眠者
好象刚从血中的船骸上得救。
最初的愿望小曲
在鲜绿的清晨,
我愿意做一颗心。
一颗心。
在成熟的夜晚,
我愿意做一只黄莺。
一只黄莺。
(灵魂啊,
披上橙子的颜色。
灵魂啊,
披上爱情的颜色。)
在活泼的清晨,
我愿意做我。
一颗心。
在沉寂的夜晚,
我愿意做我的声音。
一只黄莺。
灵魂啊,
披上橙子的颜色吧!
灵魂啊,
披上爱情的颜色吧!
费特列戈·加西亚·洛尔加(Federico Garcia Lorca),西班牙诗人,1898年-1936年.此三首为戴望舒翻译,北岛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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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18<伊格纳西奥·桑切斯·梅希亚斯挽歌>节选 - [文。]
一 摔与死
在下午五点钟。
正好在下午五点钟。
一个孩子拿来白床单
在下午五点钟。
一筐备好的石灰
在下午五点钟。
此外便是死。只有死
在下午五点钟。
风带走棉花。
在下午五点钟。
氧化物散播结晶和镍
在下午五点钟。
现在是鸽与豹搏斗
在下午五点钟。
大腿与悲凉的角
在下午五点钟。
低音弦响起
在下午五点钟。
砒素的钟与烟
在下午五点钟。
角落里沉默的人群
在下午五点钟。
只有那牛警醒!
在下午五点钟。
当雪出汗
在下午五点钟。
斗牛场满是碘酒
在下午五点钟。
死亡在伤口生卵
在下午五点钟。
在下午五点钟。
正好在下午五点钟。
灵车是他的床
在下午五点钟。
骨与笛响在他耳边
在下午五点钟。
那牛向他额头咆哮
在下午五点钟。
屋里剧痛大放异彩
在下午五点钟。
坏疽自远方来
在下午五点钟。
绿拱顶中水仙喇叭
在下午五点钟。
伤口象太阳燃烧
在下午五点钟。
人群正砸破窗户
在下午五点钟。
在下午五点钟。
噢,致命的下午五点钟!
所有钟表的五点钟!
午后阴影中的五点钟!
四 缺席的灵魂
牛和无花果树都不认识你,
马和你家的蚂蚁不认识你,
孩子和下午不认识你
因为你已长眠。
石头的腰肢不认识你,
你碎裂其中的黑缎子不认识你。
你沉默的记忆不认识你
因为你已长眠。
秋天会带来白色小蜗牛,
朦胧的葡萄和聚集的山,
没有人会窥视你的眼睛
因为你已长眠。
因为你已长眠,
象大地上所有死者,
象所有死者被遗忘
在成堆的死狗之间。
没有人认识你。没有。而我为你歌唱。
为了子孙我歌唱你的优雅风范。
歌唱你所理解的炉火纯青。
歌唱你对死的胃口和对其吻的品尝。
歌唱你那勇猛的喜悦下的悲哀。
这要好久,可能的话,才会诞生
一个险境中如此真实丰富的安德露西亚人,
我用呻吟之词歌唱他的优雅,
我记住橄榄树林的一阵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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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季风
驿站的风,绿的风,
载着虚无和水,熟识灾难,
扬起凄凉的皮革
和稀薄物质造成的旗,像救济金;
曾经在此栖身,银色的,冰冷的,
易碎犹如巨人手中的玻璃剑,
在这许多呵护它惊恐的叹息的力量之间,
它滴落的泪,它徒然的沙,
包围在咆哮冲击的能量里,
像赤身上战场的人
举起苍白的躯体,迟疑的信念,
一滴被侵略的战粟的盐。如此微弱的光,如此闪烁不定的火,
能怎样安息,抱什么可怜的希望?
向什么举起饥饿的斧头?
摆脱什么物质,逃避什么光线?
它纤长颤动的光
逶迤如充满睡意的
悲哀苍白的新娘的长裙。
因为阴影和混乱所触及的一切,
都向下堕,液状、悬空、没有和平,
在空虚中手无寸铁,被死亡征服。哎,这是期待着的日子的去处,
走向匆遽的信札、船只、交易,
死亡,安稳而潮湿,自己没有天,
它芬芳的行帐,浓密的枝叶,
活泼的彩霞,活的呼吸,在哪里呢?
静止着,披着垂死的光华和混浊的鳞,
它将目睹自己被雨水分割,
被吸满水的风袭击。冬天的牧歌
在深深的海底,
在悠悠的长夜,
你静静默默的名字,
驰过如一匹马。负我于你的背,啊,庇护我,
在你的镜中向我现身,突然地,
在你背后茁长的,
黑夜孤单的叶子上。充满甜蜜的光之花,
以你亲吻的嘴唇回应我的呼唤。
坚决柔美的嘴唇,
因离别而狂野。如今,长远长远地,
轨道伴我从遗忘走向遗忘。
雨的呼唤,
黑夜的珍藏。容我寄身于午后的丝线,
在黄昏时缝制
衣裳,而天上一颗星
充满了风在悸动。把你的远离注入我,深深地,
重重地,盖过我的脸,
以你的存在穿过我,设想
我的心已碎成片片。
慢板悲歌在心的深处,
你的名字慢慢
默然回旋滴下
裂开流散成水。有人企图损害它,
而它悠长而又短促的尊严,
仿佛突然响起来的
逝者的足音。突然,突然给听到了,
并且以凄凉的坚忍
在心里延伸扩散
犹如秋天冰凉的梦。大地粗重的车轮
轮胎注满遗忘的湿气
滚动,把时间碾断
成为分离的两年。它坚硬的杯盏盖住
你泻入寒冷土地的灵魂。
它可怜的蓝火花
在雨声里飞起。雨中骑士
水的根源,水的墙,挣扎的
苜蓿和燕麦,
细绳子一点一点织成野蛮的
潮湿的夜之间,
伤心的水珠不断悲歌,
愤怒横到天空。
喷香的马驰骋,
在水的冲击里,棕红色的
躯体把岩石和水隔开:
身上冒出的热气像疯狂的乳汁,
强劲的水和飞翔的鸽子。
每个日子都是风雨天
和动荡的绿水池,
而马蹄把急遽的空间和时间
纳入马的体香和雨水,
石榴树阴下,
毯子、鞍、铺盖
挤在硫磺一样燃烧的马背上
奔向沉思的森林。
还要远,还要远,还要远,还要远,
还要远,还要远!还要远,还要远远远远远,
骑者推倒雨墙,骑者
走过苦榛树,雨
在颤动的光线里扭曲永恒的麦子。
水光,纵横的电光
流过叶子,急遽的蹄声里
水从容流泻而伤于泥土。
湿的缰绳,枝柯的拱门,
足声中之足声,植物的夜
碎星星象冰,象月光,马的旋风
负着箭伤,象冰硬的幽灵,
长满在愤怒中新生的手,
进击被恐惧包围的苹果
和它扬起骇人旗帜的大帝国。告别
我只能演悲剧角色。
雷电和玫瑰
从来没有为我而互相问安。我没有创造过世界,没有
造过时钟和波浪,也没有期望
麦子上有我的肖像。既然在从未到过的地方也失去那么多,
我惟有绝迹于驻足之处
而留住意之所钟,
只让一座金山
溶入一杯冬水。旅人自问,是不是浪费了光阴
把路推至更远处
却又回到原来的起点悲叹
回来耗掉一份故我,
回来再度告别,再起程。
巴勃鲁·聂鲁达(PabloNeruda,1904-1973)智利诗人.





